被泽连斯基一纸命令撤掉国防部长职务才过去没几天,35岁的米哈伊洛·费多罗夫就已经坐不住了。 7月16日,在基辅举行的一场新闻发布会上,他把自己和乌军总司令亚历山大·瑟尔斯基之间积压已久的矛盾,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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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泽连斯基一纸命令撤掉国防部长职务才过去没几天,35岁的米哈伊洛·费多罗夫就已经坐不住了。 7月16日,在基辅举行的一场新闻发布会上,他把自己和乌军总司令亚历山大·瑟尔斯基之间积压已久的矛盾,几乎毫无遮掩地全部摆到了台面上。 他的原话非常尖锐:总司令的职责,是研究怎么样利用非对称战术击败俄罗斯,但他没这么做,反而在考虑怎么分裂这一个国家。 这句话一出口,基辅街头那些原本就对政府不满的抗议者,仿佛突然拿到了一个更响亮的扩音器。过去几天,数千人聚集在政府大楼附近,高喊要求撤回对费多罗夫的免职决定。 一个仅仅担任了六个月国防部长的90后,能够引发如此规模的政治震动,在如今的乌克兰确实并不常见。 但费多罗夫口中的分裂国家,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领土分裂,而是指军队和政府之间、战略路线和执行方式之间,已然浮现了一道越来越明显的裂缝。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乌军总司令瑟尔斯基。 今年60岁的瑟尔斯基,是典型的苏式军事体系培养出来的将领。他经历过切尔诺贝利事故清理,也参与过顿巴斯战争,指挥过哈尔科夫反攻,更因为巴赫穆特战役而长期背负争议。 甚至在乌军内部,一些士兵私下称他为200将军。200在乌军运输体系中代表阵亡士兵的编号,这个外号背后的含义,其实不用多解释。 一个是靠数字技术起家的年轻政治人物,曾经负责推动乌克兰数字化改革,没有一天真正带兵作战经验;另一个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半辈子的老派将领,手里握着的是无数次战斗留下来的经验和伤亡数字。 这两个人走到一起,从费多罗夫今年1月14日正式接任国防部长的第一天开始,似乎就注定很难真正同频。 两周前,《经济学人》曾经曝光过双方之间的矛盾。据报道,费多罗夫曾私下向泽连斯基提出,希望更换瑟尔斯基,但这一建议遭到了泽连斯基的拒绝。 消息传出之后,基辅政治圈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因为这场路线之争,其实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费多罗夫是线年出生。战争爆发前,他担任乌克兰副总理兼数字转型部长,在数字政务领域声名很高。 乌克兰的政府应用程序、电子护照、数字身份证等项目,都有他的推动痕迹。尤其是在西方,特别是在硅谷科技圈,他一直拥有不错的评价。 今年年初,泽连斯基把他安排进国防部,背后的考虑其实很明显:这个年轻人懂技术,也懂西方国家熟悉的采购体系和数字化管理方式,尤其能够推动无人机和现代军事技术的发展。 相比再任命一名传统军方将领,费多罗夫显然代表着一种新的方向。 上任之后,他提出了一套被自己称为空中、陆地、经济三叉戟的核心战略。 翻译成更直白的话,就是三个方向。 第一,空中领域。 目标是把俄罗斯导弹和沙赫德无人机突破乌克兰防空系统的概率压低到5%以内,主要是依靠数字化防空网络以及无人拦截系统。 第二,地面领域。 利用自动化、自主化无人机和机器人防线,改变传统战争中依靠大量士兵消耗的模式,让俄军在前线持续付出巨大伤亡。他甚至提出,希望把俄军月均损失推高到5万人以上。 第三,也是最激进的一条——经济战。 利用长航程自杀式无人机,对俄罗斯炼油厂、储油设施以及出口码头发动攻击。 原因很简单:俄罗斯战争机器的重要资产金额来源之一,就是能源出口。如果炼油设施被摧毁,运输体系受阻,石油无法顺利出售,那么俄罗斯还能靠什么购买导弹、无人机,甚至维持雇佣兵体系? 费多罗夫把这种打法称为定向摧毁阶段。 说到底,就是通过持续打击,让俄罗斯一点点流血,让战争账本逐渐失去承担接受的能力。 进入2026年以来,费多罗夫推动的炸油管路线,确实取得了一些可以摆上桌面的成果。 1月,他启动后勤封锁专项计划,随后乌军无人机开始有系统地攻击俄罗斯炼油设施。 伏尔加格勒、伊尔斯基、乌斯季卢加、新罗西斯克、萨马拉的Syzran炼厂,以及乌法炼厂,都曾出现遭袭后的浓烟。 截至3月底的多个方面数据显示,俄罗斯约40%的石油出口能力——大约每天200万桶——曾因为码头和管道受到攻击而阶段性中断。 这是现代俄罗斯历史上最严重的一轮石油供应危机之一。 6月16日,莫斯科炼油厂首次遭到攻击,被命中的目标是占整个炼厂53%产能的核心生产线路。 两天后,第二轮攻击再次发生。 莫斯科市长索比亚宁随后公开表示,当天俄罗斯防空系统击落了194架飞向莫斯科方向的无人机。 谢列梅捷沃机场启动人员疏散,多条城市主干道被封锁。 战火距离克里姆林宫只有15公里左右。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骚扰行动,而是一套逐渐成熟的远程打击体系。 费多罗夫曾说过一句话: 和平会到来,当天空被关闭、俄罗斯军队失去进攻能力、俄罗斯经济无法继续承受战争负担的时候。 听起来,这套逻辑非常像硅谷勇于探索商业模式的公司的战略演示,充满数据、模型和技术语言。 但必须承认,攻击炼油设施这一招确实让俄罗斯感受到了压力。 俄罗斯军队过去在叙利亚以及乌东地区,曾经把廉价消耗装备+侦察打击体系的玩法发挥到极致。 但到了2026年,局面似乎出现了一种讽刺性的反转。 乌军开始利用更便宜的改装无人机,再结合西方卫星情报和人工智能分析能力,把同样的逻辑反过来用到了俄罗斯身上。 曾经的战争工具,开始像回旋镖一样打回自己。 然而,问题也恰恰出现在这里。 费多罗夫相信这套打法,西方国家也喜欢听这种故事。
但前线的瑟尔斯基并不认同。 瑟尔斯基拥有完全不同的战争逻辑。 他已经60岁,在战场上度过了几十年时间。他的大脑里装的是传统军事体系中的大纵深作战理念。 阵地必须有人守,防线必须有人填。 巴赫穆特战役期间,他顶着巨大压力坚持防守,而当时乌军另一位重要将领扎卢日内曾反对这种打法,认为不应该把阿夫杰耶夫卡变成第二个巴赫穆特。 最终,扎卢日内被泽连斯基撤换,瑟尔斯基接任乌军最高指挥职位。 但随着职位变化,200将军的争议也一直伴随着他。 乌军内部对于他的不满并非一天形成。 一些军官曾在社交平台发文称,瑟尔斯基在军队中的领导信誉已经严重下降,以他的名义下达的命令,只会进一步打击士气。 可是,要守住战线,就必须有人。 而乌克兰如今的动员状况,也已经到了难以回避的问题。 敖德萨征兵办公室此前爆出丑闻,多名工作人员和警察涉嫌绑架、勒索普通民众。 据报道,有人被强行塞进征兵车辆,被殴打并要求支付数万美元,否则就可能被送往前线。 事件曝光后引发巨大舆论反弹,乌军总司令方面要求暂停敖德萨征兵负责人职务,安全部门和警方前往处理。 但过程中,征兵办公室人员甚至与执法人员发生冲突,执法队直接拔枪射击征兵车辆。 这只是被曝光出来的一部分。 据彭博社报道,2026年前几个月,乌克兰全国范围内针对征兵人员的袭击事件已超越100起。 费多罗夫本人年初也曾表示,国内逃避兵役的人数已达到200万,政府需要从各种渠道寻找并追捕逃避者。 与此同时,匈牙利方面也因为一起事件表达强烈不满。 一名45岁的乌克兰匈牙利族男子被强制征召后死亡,据称身上存在遭受殴打的痕迹。 匈牙利外交部长彼得在社会化媒体上公开讽刺: 他们打死这个人,又攻击对我们重要的能源管道,然后还希望我们支持他们加入欧盟?这不是认真的吗? 这就是费多罗夫所谓分裂国家的另一层含义。 不是国家领土上的分裂,而是政府与普通民众之间,那根维系信任的线正在被征兵压力和社会矛盾一点点拉紧。 但换一个角度想,假如没有人被送去前线,没有士兵守住顿巴斯、哈尔科夫以及第聂伯罗方向,没有人在俄军炮火和滑翔炸弹下承受压力,那么费多罗夫还能不能安稳地坐在基辅办公室里设计无人机计划、计算攻击俄罗斯炼油厂的效果? 这也是瑟尔斯基回应费多罗夫长文时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他说,费多罗夫能够坐在发布会上发表观点,是因为乌克兰军队正在保卫国家方面取得成果。 这句话没有直接反击,但杀伤力甚至比公开争吵更强。 瑟尔斯基还补充表示,前任国防部长提出的相关倡议,他们都表示感谢,但当前最重要的是继续执行那些已证明有效、并且正在产生实际效果的战略。 换句话说: 你负责无人机,我负责战线,不要互相否定。 泽连斯基夹在两人之间。 这次政府调整,已经是他第四次对政府体系进行大规模调整。 他本人也承认,费多罗夫与瑟尔斯基之间的分歧,是导致这次人事变化和社会抗议的重要原因。 在与到访的英国首相斯塔默共同出席活动时,泽连斯基说了一句话: 这样的一种情况下,你一定要做出选择,决定自己站在哪一边。 站在哪一边? 如果站费多罗夫这一边,西方当然更喜欢。 一个年轻的科技派人物,一个数字化改革推动者,一个无人机战略家。 他的方案能够在布鲁塞尔和华盛顿的防务会议上成为焦点,攻击俄罗斯炼油设施造成的影响也确实存在。 俄罗斯部分能源出口受阻,这是真实发生的。 但问题是,前线谁来承担压力? 如果瑟尔斯基也被撤换,乌军内部本就存在的不满可能逐步扩大,而扎卢日内已经被派往英国担任大使,乌克兰也没有一个明显更好的替代人选。 如果站瑟尔斯基这一边,前线可能更稳定。 但征兵问题带来的社会矛盾会慢慢的严重,国内民怨增加,欧盟内部也会有人开始质疑乌克兰对于人权和治理问题的承诺。 匈牙利甚至有可能继续利用这样一些问题阻碍乌克兰加入欧盟。 所以泽连斯基最终做出的选择是: 国防部长换人,但总司令不动。 费多罗夫离开,瑟尔斯基留下。
这意味着技术派受到削弱,而传统军事体系暂时保住了位置。 但费多罗夫显然并不甘心。 他只有35岁,背后有西方支持,有数字化改革时期积累的人脉,也有基辅街头支持者。 他的长文一发布,《经济学人》此前关于双方矛盾的报道再次被翻出来讨论。 很多人发现: 费多罗夫确实早就想更换瑟尔斯基。 泽连斯基确实没有同意。 两人的路线月开始就已经逐渐形成。 他那句总司令不想着如何击败俄罗斯,反而想着分裂国家,换成他的逻辑,其实意思是: 你瑟尔斯基不断抓人、填线、守阵地,这套打法无法击败俄罗斯,反而正在消耗国内民心。 我选择攻击炼油厂、打击经济、利用无人机削弱俄罗斯,这才是未来的战争方式。 而你阻止这些改革,那么你就是问题所在。 而瑟尔斯基那边的潜台词,同样很明显: 你一个没有带过兵的技术官员,坐在基辅办公室里计算成本交换比。 一架几千美元的FPV无人机换掉俄罗斯昂贵装备,你算得很漂亮。 但你之所以能算,是因为有人在前线替你承担风险。 你炸十座炼油厂,如果俄罗斯军队突破第聂伯河,你下一场发布会又该在哪里召开? 两个人的观点,都有道理,但也都不是全部答案。 无人机战争正在改变传统战争逻辑。 过去的大国战争,前线是绞肉机,本土工业设施、电厂、能源基地通常被视为后方缓冲区。 但俄乌战争发展到今天,俄罗斯境内距离边境数百公里的炼油厂,慢慢的变成了无人机攻击目标。 普京甚至需要讨论是否限制柴油出口。 这一点,费多罗夫代表的新战争模式确实打破了旧规则。 这是他的贡献。 可是,打破规则之后,战争依然需要有人守住土地。 俄罗斯没有因炼油厂被攻击而崩溃。 顿巴斯依然需要防守,哈尔科夫方向依然需要有人顶住压力。 而征兵、补充兵员、维持战线这些最艰难、最不讨好的工作,仍然必须有人去做。 这就是瑟尔斯基承担的角色。 他的方式粗暴,他面对大量批评,200将军的称号背得并不完全冤枉。 但如果换成费多罗夫去做这份工作,他线岁的数字技术派人物,熟悉的是数据模型、无人机系统、自动化管理。 但面对街头强制征召、社会矛盾、前线人员不足这些现实问题,数字化方案并不能解决所有困难。 所以,这场争论终究是回到了泽连斯基说的那句话: 你一定要选择站在哪一边。 但即使选择之后,真正的问题依然存在。 费多罗夫被撤职了,但他仍然能够发表长文,仍然能够召开发布会,也仍然有人走上街头支持他。 瑟尔斯基继续留任,可征兵压力依然存在,前线消耗依然继续。 如果未来又出现类似巴赫穆特的惨烈战斗,200将军的争议可能还会重新出现。 无人机攻击俄罗斯能源设施的行动不会停止,西方提供的资金和情报支持也不会停止。 但那些真正填补战壕的人,依然要来自敖德萨、第聂伯罗,以及那些被征兵系统卷入战争的人群。 7月16日那场发布会结束后,费多罗夫没有再说太多。 他只是把长文公开,把积累多年的矛盾彻底挑开,然后把更换总司令才能赢得战争这个选择题,摆到了泽连斯基面前。 但泽连斯基没有接。 至少这一次,他没有接。 基辅街头的抗议仍在继续。 敖德萨征兵办公室的事件,未来可能还会牵出更多类似问题。 而莫斯科炼油设施是否会再次冒起黑烟,则要看费多罗夫留下的无人机体系还能否持续运转。 至于瑟尔斯基何时会被替换,或者他究竟能不能继续坐稳这一个位置,这道题,泽连斯基现在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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